承影

写给自己看的一些东西
能被人喜欢真是一件幸事。

小乌今天也在哭唧唧(前篇)

   ☆历史向,百度百科参考有

      ☆私设捏他有

      ☆主cp向:源氏髭切x膝丸





      “这就是以’那位大人’作为参考制出的刀剑么……”  

      “看那弧度——真是美丽之极啊!”  
   
      “只是似乎比起‘那位大人’还相差甚远呢……须得看那刃色或是刚度、想必都是无法与之相比。”

  他皱了皱眉头,眼前仍是一片空白,原来本体仍是被蒙着白布挂在刀架上。
  常人是看不见付丧神的,没有人类能与他共同体会到这种孤寂的绝望。

  已经有四十日了。他迷迷糊糊地算着——因着每一日早晨日出傍晚夕阳都会照进来,倒也不是昼夜莫辨。
  而他仍是未曾真正见过那种景象。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得见呢。
  这样一天天计算着时间,任由各式的人来对他肆意打量,自己却什么也看不见。

  失去了视觉,能听见的东西就多了起来。

  廊下树叶簌然摇曳的声音,庭中鱼儿活动着尾巴将水面击碎的声音,打在廊下的清脆雨声……或许是真实的,又更像是他的想象和臆断,毕竟他自出世起就蒙着白布、等待似乎永远不会到来的召见。

  ——真的好想看看阳光照进来的样子。
  只能一天又一天地想着,胸口跳动的心脏里、那一点点小小的愿望像是快要爆炸的气球,在朝露未散晨光熹微时无声吹起,又在已然触不到阳光的时候随着时间飘散而去。

  小小的气球,随着时间循环往复,或许已经失去了能够吹起的弹性。
   或许这是一个醒不来的梦境——或许逃脱的一瞬起他便能追逐那一点灿烂的光。

  他像是个卑微的蛾子,等待光的照亮。
  为此纵身扑火死不足惜。

  “那两位大人已经分开了么——
  是时候让那个仿品出来侍奉髭切大人了。”

  怀揣着本以为不会再实现的梦想,他第一次被人以极为恭敬的态度迎出了那间屋子。
  能够感受到,人类的温暖双手可以算是极为小心地隔着刀鞘托住他。于是那个气球又不可避免地膨胀起来,却又兴奋到怀疑这只是个幻梦。

  ——终于、终于能够用自己的眼睛看看这世间一切。

  “大人,这便是那位仿品。”捧着他的人这样恭恭敬敬地宣告着把他举过头顶,然而,他自一显现起就被囚禁的经历,却是让他半点也不明白“仿品”之意。

  “这便是那把刀么?”被人随意接过来,掀起白布的那一瞬间,世界都被照亮了,他看见了前所未见、一直期盼着的灿烂阳光——

  那么亮,像是要把他从未见光的黑色眼眸彻底照亮——彻底毁掉。他堪称贪婪地环顾着四周,生怕下一秒又回到从前的绝望境地。

  家主随意地挥动着他,被人初次驭使本体的感觉让人眼前一片眩晕,分不清是兴奋或是期待。
  
  然而此时有人冷笑了一声。
  家主的身后跪坐着金发华服的付丧神——柔软的金色长发绸缎般铺散,瞳孔低垂光华仿佛有融金在眼底流淌,却至始至终都未曾抬头看他一眼。

  他没来由地想靠近那人、再近一些,伸出手去触碰他,去拥抱他——那种嘶哑的呐喊仿佛源于血脉,尖叫嘶哄好似厉鬼一般扼住他的心脏一定要他去接近那个人——  好似幻影追逐流光、即使是虚幻也奋不顾身地追求,即使是四肢被束缚丑陋得想个毛虫般也要爬过去……!

  他第一次流下泪来。
  那到底是怎样的力量呢?

  怀着这样莫名其妙的想法,他不由自主伸出手指,那未曾被阳光沾染的苍白手指在空中遥远地虚抓。

  “请陪在髭切身边吧……小乌。”
  他有了名字,但是借着人类所不能耳闻的声音,这位付丧神说出的第一个词却是——

  “……髭切大人!”
        仿佛用尽全部勇气。

  受到召唤似的,那位付丧神终于是抬起头来,上挑的眼角生着狮子般的凌厉。那双近乎是某种野兽的眼睛,仿佛是云端神明俯视着人间一般的漠然傲气。  冷冷地注视着他。

  隔着在场的诸多人类,却没有人能感受对视那一刹那像是潮水席卷过他大脑的震撼……那个人才是瞬间将一切都照亮的、最为耀眼的光!

  家主终是在手中观赏已够,心满意足地收起他的本体,“把这两把刀供奉在一起罢。”

  “与髭切么……可是名为膝丸的兄弟刀……”
  “虽说刀已有灵,但这种情况下神明也只能忍受了吧。让小乌从旁侍奉岂不更好。”

  小乌旁的什么也听不见,耳朵却恨不得竖起来去听那个人嘴里说出的每一字低喃。

  “真是像个乌鸦一样。令人不快的黑色。”

  是的。
  他透过那人瞳孔中反射的映像,看见了丑陋的自己。他终是知道自己生成了一副什么模样。

  竟是和面前大人一般无二的脸。

  但自己的眼瞳、头发都是一汪深潭般令人厌恶的鸦色、仿佛是粘稠的原油,叫人看了也不愿接近。  然后那颗卑微的心一下子就碎成渣滓、仿佛连见光的喜悦都被冲刷殆尽。
  ——————

  两把刀被同时收藏在了源氏的别院中。
  他也就不用再回到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去,得以常见阳光。但对他而已,现在更重要的是,住在一个部屋中;歇息都只隔着一层屏风、呼吸可闻的那个人。    时常有家臣或是俾子来观赏名为髭切的重宝。被一遍遍擦拭着刀身,呼唤着各样的名字。

  那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越想了解,就越能察觉那曙光离他有多么遥远。
  虽然第一次见面就流露出极度的冷漠与厌倦,但是却并没有拒绝他的伴随,那位大人默许了他的跟随,仅这一点也就足以令他将过往黑暗尽数忘记。  那位大人很喜欢晚霞。夕阳燃烧天空时的灿烂光华会照亮他们所居住的别院,将那双异常璀璨的双瞳映照得宛如火焰一般。

  那位大人偶尔喜欢以手指搅动池水,对池塘里的游鱼投以数个时辰的注视也不会厌烦。
  那位大人喜欢听夜晚草树被吹动的声音,会在月至中天的深夜独自在庭院中漫步。
  那位大人……看起来很寂寞。

  一天又一天的陪伴。小乌就以这样以无可言述的关系追随在那个人身边。
  得以凝望那个人或是举手、投足,或是展颜、漠然的一切……他似乎开始通晓那个人的意识,明白那个人下一步的动作。
  髭切却似乎不知道。
  若是知道以陪伴为名心里却对他怀着龌龊思想的小乌以这样的目光注视——

    “你,可曾有过怨恨?”
  大人时常会与他交流,眼瞳总是带着极为温和善意的微笑,但那笑容时时含着礼貌的疏离,叫人不敢靠近。
  他不敢抬头看那人一眼。
  间隔着三尺远的距离,他恭敬跪坐,头颅低垂。        

        ——克制住接近他的欲望。
  ——源氏的大人,他必定不会喜欢失礼的样子。  

         曾经这样一遍遍告诫自己,锤炼自己的举动。  所以他也曾一板一眼地学习家臣叩拜源氏家主的仪表姿态。到底经历了什么呢?明明是付丧神,却用着比人类对神袛更为严谨和恭谦的态度面对眼前的这个人。

  “臣下侍奉大人无半句怨言。”

  他想也不想就这样回答。
  这个答案他仿佛是用曾无数次低喃的嘴唇记住的,不用经过大脑便能回答……因为再漆黑的夜里,侵袭过来的风声中,似乎有恶鬼的咆哮鬼神的怒吼——仿佛全世界都在怨言——
  一只乌鸦岂可追随太阳。

  万般的绝望之中,他只有低喃着那个人的名字、嘶声呼唤仿佛永远不会得到回应的名字。髭切、鬼切、狮子之子……像是这样就能见到光一般,一直支撑着他活过来,第二天又能睁开眼睛,伴随在那位大人身边。

  若是自己能与他一起被试刀,握于一人之手。
  若是在那人斩杀鬼怪之时能够追随身侧。
  若是能与那个人在山中一同咆哮,任自己的声音占据世间……!

  怀揣着这样的妄想,他是否还有资格侍奉面前的人呢?

  “乌,可曾斩杀过恶鬼?”

  “……不曾。”
  他暗自嘲笑自己的无能——因为髭切仍是带着没有温度的笑意面对着庭院里游动的池鱼,似乎连瞥他一眼的空闲都不愿给出。

  “那可真是遗憾。”头也不回,髭切这样回答道,“那么,亦未尝过人血?”

  “从铸造起我的使命便只是陪伴大人,没有试刀斩切的必要。”

  他从未听说过,古代的大名有雇佣死士者——那些从出生起就注定替人而死的人类死士们,赴死时的表情也未曾有他此刻面上坚决的十分之一。

  似乎是听见了微不可闻的叹息,他第一次无可抑制地抬起头去,要去看髭切脸上的表情。

  那位大人在为了他而叹息么?

  “是么……真是可怜的孩子、我们源氏的牺牲品。”

  “我是你的兄长,你大可不必离得那么远。”

  “靠近些、明明还是个孩子,为什么却装作那样一副克制的样子呢。”

  真是宛如梦幻一般的话语,他的眼中几近是要含着泪水向髭切膝行过去,隔着半步的距离便是再也不敢动弹。——那是阳光啊,仿佛是要将他融化的炽热阳光。

  髭切倚靠在廊柱上微偏过头来,却是伸出手,轻轻挑起了他的下颌,强迫他与之对视。

  那双金色的眸子又一次映出了自己与对方一般无二的脸庞,小乌神色近乎难看地不愿直视那个自己。正欲别开脸去,捏在他下颌上的手微微施力近乎固执似地是他看了过去。

  令他眩晕的幸福感以及使他几乎作呕的,对自己的厌恶感一下子齐齐涌了上来。他恨不得此刻就将自己满怀龌龊的心挖出来剖开,让那个人知晓他的心意。

  “果然有五分相像。”

  何止是五分呢,就算是九分也不为过。

  他心里暗自答道却不敢出声反驳,就连呼吸也悄无声息,生怕一丝动静便惊走这暧昧的姿态。

  他爱着那个人。
  但他厌恶爱着那个人的自己。
  这样卑微的爱无望的循环,只要那位大人稍微露出一点点的回应,他便可以为此赴死。……便一如此刻,他傻瓜似地流下眼泪来,局促而又呆滞得像是个布偶。

  “源氏重宝,怎可有如此失态呢。”又是微不可察的叹息,那只轻捏住他下颌的手,此时羽毛般落在他的脸颊上。眼前骨节分明的好看手指,替他挑起了眼角的泪水。

  “就连这默不作声哭泣的模样,亦是很像呢。”  

         收回手指,将晶莹的泪水送至唇边。  

         轻轻地舔去了。
  那獠牙也似的牙齿,在薄唇覆盖下微微一闪。

      那高贵的野兽。  

          小乌深深地跪下去,额头几乎磕在地面上。仿佛尘土滴落王座之前。

  无可控制地,他将自己送了过去。近似狠戾地攀住了面前人的肩膀,那样紧地拥抱着。明明是粗暴而失礼的样子,却孩子般地伏在他颈边啜泣。

  “髭切!鬼切!狮子之子!……”

  每一个称呼都不能被他所用、因为每一段时光他都不曾见证!就连、叫出属于一个刀派之间兄弟的称呼——兄长——都显得极为逾矩。

  他纵声咆哮,呼唤着属于面前之人的每一个名字。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出了镇定外壳下那个卑微却渴求着眼前之人的自己。

  那个人的每一个名字,每一段时光……他都想陪伴!
  那是种带着狠毒和恶意的独占欲。
  但他看不见髭切的表情。

  能感觉到那个人轻轻抚摸着他的背脊,没有将他推开。这无上的幸福感蔓延之时,也就没能听到那个人最微弱的呢喃。

  “果然,还是不一样啊。”  

        ——彼时他还未曾听说过膝丸之名。   ——————————

  自那以后,他便大胆多了——因为、多出了对眼前这个人的,作为家人的依赖。

  “兄长。”

  他已经可以心怀欣喜地一遍遍唤着这个名字,侍奉在髭切身侧。每天都沉醉在极度的愉悦感中,几乎要将自己迷失了。

  髭切凝望远方思酌的时间少了,偶尔小乌盯着他面庞发怔的时候,他也会转过脸来、浅浅朝他微笑。

  “——兄长!”
       惊破了那人垂眸翻看自己手掌的姿态,小乌试探着将脑袋靠在他肩上,用脸颊最为柔软之处摩挲了一下。

    髭切略一颔首,算是应允了其唤,“乌。”

    “庭院里的树木快要落尽了呢,秋季已经到来了么?”他轻伏在髭切膝上,撒娇也似的搭话。

  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呢?他已经不愿去计数了,自他确定了髭切的默许之后的每一日,他都希望白天更长一些,夜晚更短一些。

  因为这样他就不必隔着屏风去听那个人的呼吸声了。像这样,面对面的,感受那人呼出的气息吹拂发梢,枕着的膝盖有温热的血液涌动。

  从前梦也不敢出现的事情,竟然就这样降临了。  又是秋季了。

  任那个人随意拨弄着自己的发梢,小乌惬意地眯起眼睛。却听得他若有若无地呼唤了一声:“弟弟……”  

       语气那么眷恋那么满怀思念。

  仿佛是朝露期盼初阳、草叶渴求雨露——一如他当初在堂上无法克制地叫出的那一声“大人”。

  他依旧是装作睡着的样子,心却猛然抽动了一下。

  那绝不是在唤他。

  髭切从来都是叫他“乌”、或是“小乌”,却从来没有叫过他弟弟。那么,那一位“弟弟”究竟又是什么时候在他身边的呢?

  这样想着,忽然之间想起了初见阳光的那一日,家臣们讨论他时的话语。

  “……仿刀……”隐隐约约听得谁说着呢?或许他早已经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既是仿刀,本体形制相似,化成付丧神才是模样相仿的两张脸,或许也是那样一种奇怪的关系,才让他从一睁眼见到髭切时、便急切地想要靠近吧。

  雏鸟之于其母,或许便是这样的一种依赖。

  “……但是名为膝丸的兄弟刀……” 

    !!!

 真是快乐得太过分了,此时终于招到天谴了么!髭切从未在他面前提及过任何一个有关膝丸的字句,他甚至以为髭切已经忘记了膝丸!

 于是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到底是害怕还是嫉妒呢?付丧神也无法言述这样的情感。蜷在髭切怀中,紧紧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髭切没有觉察,也就以为他梦中有异。遂安抚似地将手掌阖在他额上覆住,长兄般地慈爱温和。

  
        但是怀中的人脸上却是恶鬼般狰狞。

  那样不容易才得到了这个人的回应,怎能容许他人驻足?!心底这样咆哮着,小乌深黑色的眼眸中酝酿着风暴似的怒意,说不清楚是对尚未谋面的膝丸……  

          ——或是对轻呼着弟弟的髭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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