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影

写给自己看的一些东西
能被人喜欢真是一件幸事。

玄机(章八)


◎章七加更啦,添补了一些细节
◎接下来剧情会驱于正轨

 

告别

 
 

照顾到在场的亦有已毁坏刀剑的同体,少女并没有说出碎刀一事,也只字不提暗堕与否。

 
 

然而事实如何,她自己心里一清二楚。
维持着跪姿,少女以辍泣结束了其叙述。席间一片寂静,就连不安分的短刀们都完全安静。

 
 

“这是我的罪孽,是我毁掉了本丸。”她如此冷静地下了断言,她绯红的眼角挂着欲坠的泪滴。

 
 

小狐丸是没有暗堕的刀剑,她连处决的资格都没有;况且……

 
 

那时她猛然想起她逃出那座本丸前,那些阴暗的日子。

 
 

因察觉异常而到来的时之政府工作者,还未踏进门就被他斩于刀下……

 
 

他用沾血的手指拈起她的长发,以比锁链更加有力的手臂限制她的行动……

 
 

艳阳之下他放纵地看她在阳光下逃走,某一天当她醒来,却又已经回到了那里—那座本就不应该存在的本丸。

 
 

啊啊……原来就从来没想过“杀了他”。

 
 

她惊声尖叫,明明她已经逃掉了,明明、明明她已经“重新来过了”!

 
 

离她最近的一期一振,慌忙抓住了她撕扯自己长发的手指。

 
 

“那么主上,您会跟他走吗……?”
蛉蜻切问出了那个禁忌的问题。

 
 

众刃沉默无言,焦点都聚在审神者的身上,这一瞬间,那个娇美如狐狸的审神者却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一般的颓然。
此时才能清楚的看清,审神者的眸子从来就不应该是那种猩红色,而是更似琉璃一般剔透木然。

 
 

为了终结这一切。
必须得回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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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散半批的明黄狩衣、在那下方起伏的肌肉。受他喜爱的森白长发,映照着那双始终如一,带着笑意的猩红眸子。
伸出她曾无数次牵过的手掌。
“跟我回去吧。

 
 

审神者桌上的文案越堆越高,嘱咐作为今侍的刀剑男士一期一振的事情也格外的多,细碎的琐事包括本丸的饮食、畑当番应收获的食材,大事诸如本丸的扩建和与时间政府的交接工作等等,事无巨细的交代下去。

 
 

一期一振微笑着听着,但礼貌性的微笑也只停留在嘴角而已。
蜜色的瞳孔神色晦暗,不由自主脱口而出:“留下不行吗?”

 
 

闻声偏头的审神者,微不可察地叹气,将自己的手掌向下置于跪坐着的一期一振膝盖上。

 
 

那手的微颤立马就让一期一振皱了眉。

 
 

“审神者的灵力,就像是一汪湖水。”
“付丧神就像是湖水流分的小河。若失去了水,便化为干涸。”也就是,失去神智与人类躯壳,重为刀剑。
“但小狐丸是不一样的,成功将自己的审神者神隐了一次的他,在那段时间彻底掌握了控制审神者——仅仅只有我这位审神者,所有的灵力。”
“也就是说,我若不按他要求的话……”她苦笑着抬手压住一期一振摁在刀柄上的右手,“有可能你们都会变回刀剑噢。”

 
 

“这种事情,我完全不会——”脱口而出的言语,被审神者收回后置于红唇上的食指制止。

 
 

“我不会允许。”
那个凛然的审神者仿佛又回来了,刹那间犹如神魔附体,顾盼间威严极盛。

 
 

堵在嘴边的话语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一期一振最终也只是轻轻把头靠在她肩上,或许是最后一次嗅闻审神者身上若有若无的樱花花香。
眼瞳神色莫测。

 
 

托付好自己走后的事,也面见了时间政府的负责人。事实上,时间政府或许早已料到此事,也就并不多劝。
或许会有其他人来接替她成为真正的审神者。

 
 

这样想着,她蓦然楞住。
还是会舍不得对吗。

 
 

在“那件事”发生后的第二天,由浅黄色油布细心包好的包裹就被送到了本丸大门前。
“这是……”

 
 

审神者迟疑地拆开包装,里面是叠得整齐的一套白无垢。
是传统的日式礼服,一生只穿一次的,婚礼礼服。夹着的纸条上有熟悉的字迹——等你回来。
是小狐丸。
他真的很用心。
只可惜她真的……

 
 

一袭黑衣伏在暗中的付丧神,将其长刀无声伸出,刀锋轻轻落在白色礼服上。
“我来替你,把他斩断。”
审神者抬起眼睛看着一直沉默跟随她的付丧神,良久后,还是没能笑出来。
“你恨我对吧。”

 
 

——我只是你寄托被污染灵力的一件“物品”是吗?!
——我总有一天会失去作为付丧神的神格,对吗?!
——我真的很恨你!
她真的对付丧神的爱感到了实际的恐惧,所以即使面对第一次见面就那样愤怒怒吼的漆黑的付丧神,最后也只是笑出声来。
“太好了。请一直恨我吧。”

 
 

鹤眯了眯金中泛着微红的双瞳,一如往常行礼般毫不犹豫地单膝跪了下去。
“是的。这是您的愿望。”
他曾作为杀戮的刀剑活跃与历史上,而现在,变成这般样子,也不过是个恶作剧吧。
既然是他喜欢的恶作剧,在人类的手上被挥舞十几年对付丧神来说也不过就是一瞬。
给我一点惊吓吧。
于是不合时宜执起她手背亲吻的时候,唇角也就带着弧度了。

 
 

不管你同意与否,我都会替你斩断束缚住你的东西。你也就本应像是真正的鹤那样,自由舞蹈于阳光之下吧?

 
 

————————————
收拾好行李时已经很晚了,审神者拉开自己房门时,却还是看见披着白袍的药研跪坐在她门口,夕阳下他皮肤白净宛如丝绸般柔韧,又因夕阳的颜色镀了温暖的光。

 
 

“药研…?你在这里干什么?”她歪头想了想,今天的近侍应该是长谷部才对。

 
 

药研抬起低着的头凝望她半晌,平光镜片后眼睑浅浅垂下:“我想看看您的伤口。”声音喑哑,显然是跪的久了没有开口。
是指上次因他而伤的膝盖……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离别之际不应再有更多牵扯。但她绝计不想辜负药研一颗内疚的心,于是侧身让道,“请进吧。”

 
 

药研边小声地道了句失礼了一边往她的房间里走。她已经收拾好的房间已经没有人居住的生活气息,越发使他心情恶劣。

 
 

“药研……?”他皱眉的表情让她略微踌躇。
“只是觉得主上走了,我家的弟弟们该要哭闹了。”他干笑了两声,目光落在她已经卷起的和服下摆旁露出的一块青紫痕迹。
原来还是留下了疤痕。

 
 

他这样想着,单膝跪下查看地更加仔细,沉默半晌审神者最先感到了不安,“已经不疼了。”那双紫罗兰色的瞳孔呈现莫测的神色,连他的唇也紧紧抿着。

 
 

药研忽然将手臂环在了站立着的审神者双膝后,微微施加的力度迫使审神者将膝盖放在他的大腿上,两人保持着平视的角度。
那双环着的有力臂膀缓缓上移,最终附在了她腰间。
“怎……?”“大将,我不愿你走。”
幼猫般可怜的声音清晰的在她耳边响起,药研将头靠在她肩上,让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他微微皱眉,白净的脸显出悲伤而妒忌的表情。
——她身上,有他很熟悉的一期一振身上的味道夹杂在她伴身的浅淡樱花香味中。

 
 

从来不撒娇,像个小大人一样的他……
迟疑间脖颈微痒,湿滑的触感是药研正轻轻舔舐。她挣了挣,没能挣脱他束缚着的手臂。
“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我只是想最后,放肆地告别。”喷吐在她发间的气息,十足悲伤的语气。
她叹气,放在胸前的手第一次抱住了颤抖着的付丧神。
而付丧神的眼睛中忽然有了计谋的光亮。

 
 

晚宴前她按例走进厨房,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倚靠着看在忙碌着的烛台切。
“歌仙呢?”发现厨房并没有平时的喧闹,她随口一问,顺手摸一个台上已经制好,精致无比的点心,没有细看就往嘴巴里塞。
“歌仙殿吵闹着要写一摞诗集交给您作为离别之礼,也就耽搁了今天的晚餐准备。”咔咔咔的菜刀落下声中,烛台切微笑着回应。
她尽量装作和平常一样,安安稳稳地点头。
“顺带一提,主上,您把我的摆盘给破坏了。”他回头看她一眼,表情似笑非笑。

 
 

“啊?”她低头看看,并没有觉察出哪里不对。再抬头时,本应切菜的烛台切已经站在她面前。
“我也要吃。”露出眼罩外的瞳孔是烛火般的金色,高大的身形也叫审神者感到压迫。
“我也要吃。”她呆滞之际他又再次开口。
于是审神者好心肠地捏了一块往他嘴里送。在她退去手之时,他却轻轻地用牙咬住了她的指尖。舌尖一扫——她慌忙收回,面颊发烫。
“主上,没有好吃的就回来噢。”这一次的微笑,一点也不帅气,反倒落寞至极。

 
 

“您还没有向剩下的短刀们告知离开的事吗?”被安排了出阵的长谷部一回来就匆匆忙忙地
接过了近侍的工作,跟随她清理本丸的很多位置,忽然间就想起此事。

 
 
决定离开时间的会议驱散了大多短刀,当时旁听的也就只有药研一振而已。 
 
 

“还没。”
“……主上打算就这么瞒着?”
不应该这样吗?
“也对,想必大家都会哭闹吧。”或许他纯粹只是在随意找个话题开口,也就不再过多纠结。

 
 

“主上,请往这边。”“注意脚下。”诸如此类的话语,长谷部比平常多说了多倍。
审神者终于笑起来,“长谷部觉得我不认识路了吗?嗯?”

 
 

“我只是想让您记得,这是您的本丸。”长谷部别过头去,“路径歪斜,或者是脚下粗糙,这都是您的本丸,您应该回来。”
看着他别过头故意不看他的别扭姿态,她嬉笑的表情最后只剩苦笑一声。

 
 

“继续带路吧,长谷部君。”
她伸出的手,最终也没有像平常一样牵住长谷部的衣角。
这是背水一战的决心,不能够再让自己有所依赖。

 
 

这样想着,也就忽略了头顶瓦片莫名的响声,直到隐约听到哭声。
“是谁在……”问题还没出口,就看见檐角伸出两节穿着木履戴着金环的白净小腿,却没向往常一样轻轻晃荡。
于是走到院里抬头一望,天狗样子的付丧神瘪着小嘴,泪水噗嗤噗嗤往下落。

 
 

她焦急呼唤:“今剑,快下来!”要是摔伤了怎么办?!
“主上接我!”憋红了脸像个小包子似的生气,审神者无奈,也就张开双臂要接。飞扑下来的付丧神力道之大,竟把她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主上!!”看清远处大吼的长谷部焦急的表情,她勉强打个手势让他呆在原地。
咬唇忍耐背后抽搐般的疼痛,还是努力挤出微笑:“怎么了怎么了?”
满脸疼痛的冷汗让今剑有些惊吓,赶紧伸出小手在她脸上抹抹。谁知自己的手早已被泪水濡湿,最后只好局促地攀住她的肩膀。
“主上要走了是不是?”委屈巴巴的声音,将坠未坠的泪珠,无一不叫人心头一跳。

 
 

“是谁说的呀,没有……”
“撒谎!”今剑轻轻捶了她的小臂一把,看到她脸色细微一变,心疼得说不出话。
“啊……是的,我要离开了。”于是眯起的眼睛里微微泛起细碎的红色,那个狐狸般的审神者又一次苏醒了。
“下一个审神者,也会疼爱你的。”她抚摸着今剑银色的发梢,听他不答,就当他接受了,于是循循善诱,“继任的是纪先生噢,听说他对短刀很爱护的,料理也很棒……”
“只要不是你,我都不要!”紧紧禁锢住她的双臂不让她逃走,狠心不看她因疼痛皱起的眉毛。
审神者轻声叹息,短刀的泪水滴落在她衣襟上的轻微声响让她又想起原先那个、憎恨她的今剑。
——我不会原谅你的噢。

 
 

嘴唇颤抖着挤出了那句不应该说出的狠心之话——“我不需要你。”
不需要你。

 
 

长谷部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她满脸都布满了泪水。但是握拳咬牙离开的今剑,表情却冷静了下去。
“长谷部,我没有做错。”她重复着,“没有做错。”
她猩红色的眼睛有慑人的光,最后暗淡下去,只剩下看不出情绪的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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